• INTO THE WILD

    2007-10-21

    某天偶然看CHARLIE ROSE的访谈 (pbs 一个拿腔捏调的老家伙,不过嘉宾一般都还不错)看到肖恩 潘 在上头,一根接一根的抽这烟,一副被艺术毁了,看起来刚拍完某部力作还没出来走火入魔的样子。肖恩潘是个戏骨头,虽然对许多人来说他的主要角色是麦当娜的前夫。肖恩君满脸疲惫,说起他刚拍的这部叫做 into the wild (迈入荒野?) 的戏,眼神恍惚。听了一会,我意识到这不是部平常的“好莱坞大片”,改编自同名畅销小说 into the wild, 说的是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出身良好家庭却极度厌恶“bourgeois trappings 小资物欲陷阱”的年轻人在大学毕业后 选择上路,背着简单的行囊用双脚走遍美国大陆,风餐露宿,偶尔在路过的小镇打工赚些盘缠,最后,向往杰克伦敦笔下的伟大自然代表阿拉斯加的他,被发现饿死在阿拉斯加无人区一部废弃的公共汽车里,公共汽车是若干年前当地试图修建公路时候被拖去当作工人的露营地的,后因自然条件恶劣,公路修了一半,工人们撤出了无人区。

    很快我便捧着这本在amazon上买的书,才翻了几页,简直惊心动魄。书是最普通的非虚构类的白描手法,但是读来令人心碎。虽然是个page turner, 可每次我都不敢连着看20页以上,怕自己出不来 那个干净纯粹到脆弱的世界,更怕自己无法再逆来顺受这个世界里的荒诞和愚蠢,再入不了戏。

    看书中那张多半取自主人公遗弃的相机的黑白相片,破旧的公共汽车前斜倚着大胡子消瘦的年轻人,面目模糊,可是可以看到他半闭着眼,微笑。
    想起来多年以前的某个大胡子,一样的微笑着问,“毕业了跟我去航海,周游世界怎么样?”他没在吹牛,他真的是驾着自己一块块板钉起来的破船从大洋的那头漂过来的,那个时候的我目瞪口呆,大胡子是个提早退休的牙科医生,大我二十岁,聊聊哲学宗教神秘主义什么的还行,天天和他一块呆在海上似乎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能力,没有工作不赚钱怎么行,台风来了怎么办,爸妈会暴跳如雷的,没有地方理发会不会看起来象个野人,一时我的思绪万千,虽然脚早已痒的不行,我考虑了一下告诉他说,我还没准备好。。。大胡子温柔的笑笑,给了我一个大苹果。那个晚上,月光皎洁。
    接下来的一两年,偶尔会收到大胡子的电邮,“我在马达加斯加了,天气不错。”大胡子说。又过了一年,大胡子说“我在香港碰到了个女孩,她同意和我一块旅行,我们打算去马尔代夫了。”大胡子的最后一封邮件说。
    我还记得自己的心里别扭了一下。仿佛自己的什么宝贝被人生生拿走了似的。我隐约意识到,大胡子和他的航海梦,是我时时揣在兜里偶然拿出来把玩的宝贝。
    接下来的日子,偶然会想起大胡子在马尔代夫怎样了。可是不久收到的邮件却是来自他的一个朋友的,“我知道您是托马斯的朋友,请问您最近听到他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他自从去了马尔代夫之后就没有音讯, 不久前在马尔代夫海岸附近有一场强飓风, 作为他的朋友我很着急,如果您听到了什么,请给我回信,谢谢!”
    可我再没有听到来自大胡子的只字片语。
    也许大胡子在马尔代夫永远的陷入了他的完美世界。
  • 人是导管

    2006-02-09

    偶见精辟的句子,是这位叫做木心的奇人的,他若不是一早去了纽约,恐怕比张爱玲要红也说不定,文字奇巧流畅,充满意像,到底是学美术出身的,常常通篇没有一个句号,统统都是逗号,偏偏并不让人觉得奇怪,仿佛一泻千里,又仿佛小桥流水。高,真是高。

    ”。。常以为人是一个容器,盛着快乐,盛着悲伤。但人不是容器,人是导管,快乐流过,悲哀流过,导管只是导管。各种快乐悲哀流过流过,一直到死,导管才空了。疯子,就是导管的淤塞和破裂……"

    ---木心 《哥伦比亚的倒影》